对话紫金山 | 房伟:历史理性和历史想象力一个都不能少

摘要: 传达中华民族不屈的抗争意志,战争的荒诞与非人性,以及和平的重要价值。

11-10 07:01 首页 苏州艺术志

房伟,一边承担着学术研究任务

一边在深夜任笔驰骋 

他的战争系列小说

既有历史理性的一面

也充满着丰富而合理的历史想象


房伟

获奖作品:短篇小说《中国野人》

1976年出生于山东滨州,文学博士,中国作协会员,苏州大学文学院教授,中国现代文学馆首届客座研究员。著有学术著作《王小波传》(三联书店)等6部,长篇小说《英雄时代》、诗集《仰望月光的石头》等。2016年,以抗战史料为基础,创作了以《中国野人》、《幽灵军》、《花火》、《去国》等为代表的战争系列小说十八篇,先后在多家国家级知名刊物发表,受到文学界广泛关注。《中国野人》是该系列开篇之作,曾获叶圣陶文学奖,以及2016年中国小说排行榜短篇小说第五名。


Q
&
A
小艺专访


您是一位出色的文艺批评家,写小说是出于什么目的呢?

我开始创作很早,大约高中二年级,就在当时很流行的《辽宁青年》、《中学生》等杂志发表诗歌、小说等。大学期间,我也写了很多诗,后来陆陆续续写了些小说。2002年,我进入高校读硕士,就主要是“以学术为业”了,到高校任教后,写理论文章更是多一些,这也是专业的要求。但这期间,我其实也写过,并发表了长篇小说《英雄时代》,反响很好,著名作家莫言也曾撰文评价:“房伟的小说《英雄时代》,用诙谐夸张,爽利痛快的语言,描写了特殊环境里的特殊人物,妙趣横生,五味杂陈,上天入地,贯通古今,可以忘愁,可以解忧,可以高诵,可以佐酒,是一部新颖别致的好书。”


批评家不能写小说,其实是高校过于细化的专业分工和理科化评价标准导致的。民国时期,很多优秀的作家也是批评家,比如说,鲁迅和胡风,当代日本的大江健三郎,欧洲的巴特、尤瑟纳尔、艾柯,也都身兼批评家与作家,这并不是绝对的事。当然,我对自己的研究领域,也有很浓厚的研究兴趣,这方面我会继续努力的。



而好的小说,如果没有了哲学底蕴和深度的思想内涵,也是欠缺深度的。


批评文章可能更多需要的是逻辑和观点,而小说更依赖于想象,一个偏理性,一个偏感性。您在创作的时候如何能自由切换?

理论研究需要进行缜密的逻辑推演和理性反思,创作也许更依赖感性的想象,这大体上是对的,但好的创作和研究,其实都包含了这两个方面,比如说,好论文,除了理性思维之外,还要有好的艺术感受力和理论想象力,才能破除陈词滥调的困扰。而好的小说,如果没有了哲学底蕴和深度的思想内涵,也是欠缺深度的。这二者应该是互补关系,在我具体的创作中,没有感到困扰,只不过感觉论文写作,更辛苦一些,因为要读大量的资料文献,相关理论著作,写很多笔记,经过长期反复的认真思考,反复修改,才能写出自己比较满意的学术性文章。

 

比如,我今年在《文学评论》发了一个有关钱钟书的1万多字的论文,仅前人研究论文就看了5、6百篇,修改了7、8遍,光读书笔记就写了5万多字。而我写小说,更多是即兴式的,很少反复修改,我习惯每天睡觉前写一到两个小时,有时也听音乐,写个几千字,这样一个中短篇,一到二周就写完了。但有时候进入状态,也会一晚上不睡觉去写。我最兴奋的时候,有过一晚上写一万多字小说的纪录。但我不强迫自己写,如果没感觉了,就不写,就去看书。



您认为创作一篇/部好小说的关键是什么?

这个也许不好说,好小说的标准很多,但在我而言,小说首先要有好的语言,标记着作者的爱憎、审美、体验、思考,甚至是灵魂的独特的文学表达。其次,小说要有能让人一直读到最后的动力,无论是人物、细节、主题、语言、故事、氛围,如果一个短篇小说,读了一千字还不能抓住读者,我想它可能就算是失败了。


近期有什么创作计划?

最近准备写个高校题材的长篇。



我想传达中华民族不屈的抗争意志,战争的荒诞与非人性,以及和平的重要价值。


《中国野人》是您抗战系列小说的开篇,为什么会选择“抗战”这一历史主题?创作历史题材的作品是为了引起反思还是?

写战争历史小说,可能还是来自研究史料得到的灵感吧。从2016年至今,这个抗战系列的中短篇小说,我陆续写了20个,现在基本发表得差不多了。我也对当下的中国历史小说感到很不满,觉得缺乏历史理性,也缺乏真正的历史想象力。我们的历史小说,要不就是过于严肃,意识形态说教化,要不然,就是新历史式的,必须去冒犯、颠覆些东西,好像才有价值,这其实存在很多误区。


《中国野人》从构思到创作用了多长时间?

这个抗战系列的小说,很早就有想法,《中国野人》动笔是在2016年的春天,我本来想写个长篇,但平时的研究任务也很繁重,没有大块时间,就想写一些中短篇,这个小说我大概写了一周吧,也是每天晚上写一会儿。但动手之前,我读了大量的相关史料,而抗战史料和我的研究兴趣,即抗战文艺,也有一定关系,所以创作和研究可以共享这些资料,倒是没感到太吃力。



小说中的时间和地域都很具体,指向了特定的历史背景,那这个故事有原型么?

我的这组战争系列小说,很多都有真实的历史事件做底本。《中国野人》取材自真实的“刘连仁事件”。当时搞研究读史料的时候,一边读一边觉得可惜,这么好的素材,为啥没有作家关注呢?难道只有写乡土故事和都市男女才算是纯文学?这种想法也促使了我去写作。通过这个故事,我想传达中华民族不屈的抗争意志,战争的荒诞与非人性,以及和平的重要价值。



这个小说,最终是反对战争,提倡民族和解与文化交流。


野人回国,赶上大炼钢铁、除四害,只是为了交代事件背景,还是有其它推动情节的用意?

野人回国,正好是碰到了大跃进的,这都是历史事实,但我更想写出野人从一个封闭的自然环境,回到一个历史化的语境之中,内心的沧桑和迷茫。


小说的最后一句:“我是存在的。我在日本度过了13年”野人坚定地说“我活了下来,这就是真相。”抛开抗战背景,活下去是人的本能,能这样理解么?

也可以这么说吧,这个结尾,我思考了很久,最终还是决定以一个当时发生在野人身上的真实历史事件,即受到最高领袖接见作为结尾。所有意识形态的东西,对野人来说,都是外在的,他在日本雪野受了很多年苦,他存在过,他要彰显自己的存在。这种在令人难以忍受的绝望情境之下的,强烈的自我主体的文化意识,也许才是我们民族坚韧不拔的生存意志的体现。这也是我们抗战最终取得胜利的心理潜在素质。



主人公的情绪有些复杂,在日本时想念中国,终于回国后又会在某些时候怀念日本,甚至在他去世前说听到了熊的吼叫,怎样理解他对日本的想念?

这其实不能叫“对日本的想念”。写历史小说,就一定要走入到历史人物在特定历史语境下的独特感受,才能最大限度地用想象接近历史真实。任何一个人,在孤独绝望的环境之中,生活上很多年,都会对这种环境反而产生一种依赖感,这是人对情感的本能保护。严重一些的情况,就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,我是想最大限度地还原野人在异国雪原的精神状态。


但这个问题从另一个方面讲,就是所谓民族国家的战争对立,也有着反人性的东西,就像野人纠结于要不要喜欢北海道的小野果子,但日本的果子和日本坏人就一定有联系吗?这种民族情感,既有应该肯定的民族尊严,但也有着一定的理性限度。这就是民族战争的复杂性吧。所以,这个小说,最终是反对战争,提倡民族和解与文化交流。


八月内容精选


大家 | 王一梅:用自己的童年为孩子们编织童年的梦

治玉 | 观音:法相寂静,慈悲愍怀

新书 | 朱文颖:小说集《金丝雀》里抒情的逻辑

大家 | 顾志军:与时代比肩而行

艺邻里 | 随叫随到的金融小能手

粉墨是梦 | 周雪峰:别拿幸运不当天赋

细细的叶,疏疏的节,从玉雕师手中娓娓道来

印象派之父莫奈都被圈粉的大师,你也可以拥有他的画!

视界 | 张炎龙:喜欢摄影,是缘于一次遗憾

乐活志 | 斐然:一枚扣子的逆袭之路~

治玉 | 陈江南:佳人卷珠帘,素手琢美髯

你大概需要这样一只招财纳福的瑞兽

乐活志 | 徐刀刀:把皮革首饰玩出新高度







首页 - 苏州艺术志 的更多文章: